第四十七回 花振芳两铺卖药酒
话说众人正在饮酒时,濮天过我的恩惠,各事照应,及无人之时,低低的告我道,栾镒万家门客华三千,用二百两银子暗地买通马快头役马金,分付强盗熊铁头相攀;又恐本官不信,华三千暗开你的庚恰与他为凭,到今日有此祸也。我方知道是栾镒万买盗扳害,大为焦躁。不料我大娘叫徐一到龙潭通信与鲍老爹,鲍老爹前日到扬州反监劫狱救出我来。料扬州不能居住,将细软物件打起包裹,家人奴仆各把几两银子,令各归其家,我携同大娘连夜奔此。”余谦方知徐大爷来此之故。又问花老爹、任大爷是几时到此?花振芳道:“前日将老太太并桂小姐请至山东,恐怕你大爷认以为真,有伤身体。住了七八日,携同任大爷自东路来扬州,相请你大爷。因在路阴雨阻隔,昨晚才到扬州。到徐大爷府上一看:大门上朱笔封条锁着。访问邻人,方知被人诬害,今反了狱,连家眷都逃去了。我料必是鲍老相救,今日才过江来。”你谈一阵,我称一番,天已夜暮,大家安卧。
次日,俱各起来。探事的人不时报信,一个说:王伦已到某山;一个说:王伦已至某镇。鲍自安令濮天鹏在江中预备下大船八只,将家中细软物件,着人运到。凡值钱的桌椅条台缸瓮各物尽皆上船,带到山东住家好用。又说道:“但暗藏兵器在身,出了庄门,奔三官庙的奔三官庙,奔茅篷的奔茅篷,各行各事。
且说鲍自安领众进了三官庙,消安师徒相迎,分宾主坐下献茶。消安问道:“诸位檀越从何而来?”鲍自安道:“长者亦知,两闹嘉兴,未得其人,今日王伦升任建康道,自旱道而来,少刻即至。特来此地等候!”消安闻听此言,道声;“阿弥陀佛!冤仇可解而不可结。论王伦其心奸恶,今应捉拿。但任檀越既然巨富,何愁无佳偶,而反赎妓女为妻?不慎于始,故有此侮。于今诸事,只悔当初。诸檀越不来。贫僧不知,贫僧也不敢深管;今既告诉贫僧,贫僧出家人以好生为念,在诸檀越前,乞化此二人,放他过去吧!”任正千道:“此乃在下倾家杀身之仇,既相逢,岂能轻放!别事无不遵命,此事断乎不能!”消安闻他不从,就有几分怒色。鲍自安极其捷便,乃道:“消安长老从不轻易乞化。今既乞化,任大爷亦不必着急,就放他过去罢了!”消安见鲍自安应允,谅任正手无能为也。乃曰:“谢诸位檀越莫大布施,贫僧无以为报。”命黄胖献茶相敬。不讲众人在庙伺候。
且说王伦一众行至龙潭,天色日落多时,意欲赶浦口住宿。正行之间,只见三个人一班,五个一班,有二十多人,各持鸟枪长叉,似乎打猎之人,不以为意,仍令人夫前行。忽听得锣声响亮,又听吆喝之言道:“行路客商听见:此地有三只大虫,夜夜出来,伤了无数行人。早些歇住,不可前行。倘若见你,性命休矣!”众人听得有三只大虫,尽皆大惊,一个个都将脚停住。王伦也听见,道:“我有百十余人行走,就有大虫亦早避去,怎敢前来相伤!”贺氏在轿内道:“凡事谨慎,方无差错。既说有虎,虎虽不能相伤,遇见他也怕人了!”王伦听了此言,因他胆小,恐惊吓着他,问道:“此地可有什么宿店可住?”内中有一个脚夫,此地甚熟,他已走得困了,恨不得一时住下,闻得老爷相问,连忙应道:“此地有一个三官庙,房屋甚多,尽可做公馆。”王伦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令班头先至庙中,说那主持知道预备。班头领命前去。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